蔷薇院那位四姑娘闵知书是正室夫人陈氏所出,打小从锦堆里长大的,众人都百般千般的宠爱着。主母陈氏善妒,丈夫官位不高,脾气却不小,是上京城中出了名的悍妇,青藤院的三姑娘是许姨娘所出,许姨娘原是府中采买的丫鬟,年轻时被闵老爷看上收入房中,如今人老珠黄,并不受主君的喜爱,故而闵知怀在府中的日子并不好过。幸而许姨娘膝下还有个儿子,排行行六,如今满打满算也十岁了。许姨娘日日夜夜祷告,希望自己儿子顺利长大,日后若能分家谋得一些财产,那她如今吃些苦头她也认了。
闵家祖上是商贾出身,闵老爷一身铜臭味,从不做亏本的买卖,便是这样金贵的闵知书,陈氏也愿意送她进宫,便知其中利弊了。
“府里上下都把我当做痴的傻的,你是我的知心人,可别学着旁的人糊弄我。”知怀素手搭在云珠腕上,一壁往屋子里走,一壁柔柔地叹气道。
云珠心中有愧,待到入了屋子,方才启口:“奴婢愧对姑娘这些年的厚爱,奴婢愚钝,不能为姑娘出谋划策,以至于陷姑娘于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。”
知怀落座,搁下书本,漫不经心听云珠说起,眉头微微垂下,似有一股忧愁,“这怎么能怪你呢。怪我不争气,不讨父亲母亲的喜爱。幸而父亲母亲宽厚,另替我寻了一门好亲事,对方可是户部侍郎赵家的长子,母亲说待我嫁过去,便是吃穿不尽的富贵。”
说着说着,知怀便笑了起来,瞳目里似是拢了一层寒霜,嘴角带了些嘲讽,自怨自艾道:“母亲说,我嫁过去算是高攀了。”
云珠瞧着这样的知怀,有些不真切,后脊生了几分刺骨寒意。这京中大员的长媳听起来好不风光。庶出的姑娘能嫁到这样的府里,怎么看也是当家主母的恩德了,府里人当着知怀的面儿时都恭贺她找了一门好亲事,背地里却不知道怎么奚落讽刺她。
只因嫁过去是做人家的继室。
赵家长子名声在外也并不干净,听闻此人奢靡无度,常年流连于勾栏瓦肆,若不是为人做继室继母,赵家又怎么会找上闵家这样的门户?京中但凡有些脸面的闺秀,自是如何也不愿意嫁的。
闵老爷当年是靠着家中的钱财捐的九品官来做,如今虽升了官职,但京中多少人家都说瞧不上这样的门户。起初人家赵家瞧上的是嫡出的四姑娘,偏偏这位四姑娘死活不愿意嫁,陈氏为了攀上户部侍郎一家,便打起了三姑娘的主意。
若是前头三姑娘嫁了好人家,今后四姑娘议亲便多了一分筹码,如何也不会比三姑娘差了去。陈氏这样盘算着,便赶紧让赵家来人相看三姑娘。
若论才学品貌,四姑娘是比不过三姑娘的。三姑娘极肖其母,许氏若无几分姿色也不会被闵老爷收入房中,三姑娘身量纤纤,眉目柔和,素日里都是低眉顺眼的,少了几分媚态,多了几分柔和温婉,她笑起来,总是和和气气的,让人十分想亲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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