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画上的美人落地成形,当真变成了个人的时候,一点也不透光了,好像从空心变成了实心。
他走了过来,身量已足,竟十分高,长身玉立,靠着屋内一根柱子,打了个哈欠:“吕终古,你还不明白?你哥不要你了,他自己跑了,早就把你丢了,要么就是早没了,你究竟惦记他什么?”
说话间,他又蹲下身去,弯着腰伸手扒拉了一个纸团子,揉吧揉吧对着地板拍扁了,又揪起来,仿佛扯着某个人的耳朵,甩了甩,丢开了,又找到第二个纸团,开始揉搓,一松手,纸团变成纸屑,掉在地上。
“滚。”
吕终古面不改色,语气平静道。
那美人丝毫不受影响,又仿佛没有听见,依旧蹲在那里到处抓纸团,终于逮住一个纸团,仿佛抓住了一只活蹦乱跳的青鱼,又似乎刚刚发现抓秋天的蝉虫抓到了一只爆浆的蟑螂冲向面门,惊惧交加而怒发冲冠,一怒之下将个人打死了似的。
他把手里的纸团松开,坐在地上,又像个玩心大起的劣童,将纸团平铺在地上,一点点抚平那些皱褶痕迹,对着纸吹了两口气。
门外窗外都下雨吹风,一丝丝风踉踉跄跄挤进了房间,屋内的温度就瞬间冷了,骤降的温度对于非人类并不算影响,对于还算普通的人类则十分容易导致他们另一种方式的头脑清醒。
画美人安慰似的拍了拍纸张,坐正了些,低声道:“真是可惜,我那么喜欢他,他长得多好看呐,可他就是执迷不悟,当初的事怎么能怪我呢?”
吕终古想了想,心里不痛快,还是把笔放下了。放下笔的时候,窗口就冒出四个青蓝色的脑袋,头皮发青,皮肤偏蓝,没有头发,长着嘴唇,两只眼睛都是凸出来的,面颊发干有些开裂,望着屋内,一副等候听宣的模样。
吕终古看了他们一眼,依旧坐在椅子上,只是转过身去,眉心似蹙非蹙问画美人:“你单独把他翻出来做什么?”
单独被翻出来的纸团上画的是一个人,一个五官精致,四肢齐全,衣着整洁,怒气冲冲拍桌子的年轻人,背景是一间小屋,桌上还有一杯水,角落里摆着装了水的鱼缸,缸子里观赏性的游鱼灵活摆尾,仰头吐出十分挑衅的泡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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