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灏景的谋算分毫不差——谢砚卿借筹措粮秣之名出使岚州,秦鹤果然未起半分疑心。
只是秦鹤这等人物,岂会轻易应允?不过虚与委蛇,左右推脱。谁知谢砚卿也是个执拗性子,竟在秦府住下,每日晨起便候在秦鹤房前,寸步不离地软磨硬泡。
这日送走谢砚卿后,秦鹤正倚着回廊栏杆小憩。忽闻太湖石后传来侍女们窸窣的私语:
"那位谢大人当真是谪仙般的人物,"一个绿衣侍女捧着茶盘低语,"今早奉茶时看得真切,剑眉星目不说,连执笔的指节都似玉雕的一般。"
"姐姐说得极是,"梳着双鬟的小丫头插嘴道,"前儿去给谢夫人送绣样时,那才叫惊鸿照影。那肌肤比咱们府上最好的羊脂玉还莹润,眼波流转时,连我这女子看了都心头直跳。"
年长的侍女猛地拽住小丫头的藕荷色衣袖:"慎言!"却又忍不住倾身咬耳朵:"听说那位谢大人正妻之位空悬,那女子不过是个侍妾罢了,"话到此处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艳羡,"可谢大人那般龙章凤姿的人物,纵是给他作妾……"
话音未落,太湖石后转出秦鹤的身影。侍女们顿时面如金纸,连漆盘里的蜜饯撒了都顾不得捡,提着裙裾四散逃开。秦鹤眯起凤眼,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雕花栏杆上轻叩两记,望着谢砚卿离去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。
戌时的更鼓刚过,谢砚卿仰卧在填漆拔步床外侧。薛琬的发香混着安息香,在鲛绡帐里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他盯着帐顶的"瓜瓞绵绵"纹样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。
虽说薛琬是假扮他的宠妾,此刻两人却真真切切地同榻而眠。薛琬的云鬓散落在他枕畔,稍一侧目便能瞧见那如画侧颜。烛光透过轻纱,为她玉琢般的肌肤镀上柔光,连睫羽投下的阴影都纤毫可见。
谢砚卿不自觉地喉结滚动。他本就对这位聪慧果敢的女子暗生情愫,如今温香在侧却要强自克制,着实煎熬。只得将十指紧扣置于腹前,连辗转都不敢,唯恐唐突佳人。
"谢大人若是难耐……"薛琬忽而轻启朱唇,吐气如兰,那嗓音宛若春风拂过耳际,"不若妾身去外间歇息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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